这日,她正盯着虞挽棠执笔的手出神——那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落笔时稳如磐石,自带一股令人心折的力量——忽见虞挽棠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留下一小团墨迹。

“怎么了?”颜灼立刻凑过去。

虞挽棠放下笔,指尖按了按太阳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无妨,有些头痛。”

颜灼的心立刻揪了起来。自从中过那钩吻之毒后,虞挽棠的身子便不如从前,偶尔会犯头痛的毛病,太医说是忧思过甚、气血有亏所致,需得好生静养,可她哪里真能静得下来?

“定是又看这些劳什子奏报看的!”颜灼不由分说地抽走她手中的笔,语气带着埋怨和心疼,“说了多少回了,这些事让底下人先去核验整理,你只做决断便好,何必事事躬亲?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

她一边絮叨,一边绕到虞挽棠身后,伸出手指,力道适中地按上她的太阳穴。动作依旧算不上多么娴熟,却带着十足的专注和心疼。

微凉的指尖触及皮肤,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缓缓揉按。虞挽棠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松弛了些许,她闭上眼,向后微微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好些没?”颜灼小声问,气息拂过虞挽棠的耳廓。

“嗯。”虞挽棠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倦意。

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聒噪的蝉鸣和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冰鉴散发着丝丝白气,氤氲着淡淡的檀香和墨香。

颜灼看着她微蹙的眉心,心里那点因期待而产生的焦躁渐渐被一种更沉静的心疼取代。她低下头,极轻极快地在虞挽棠的发顶落下一个吻,像羽毛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