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灼看着那纸条,笑得东倒西歪。慎阅?她偏要大大方方地看!
于是,昭阳宫的宫女偶尔能听到自家娘娘对着话本子时而傻笑时而抹泪,还时不时点评一句“这书生真蠢”、“还不如我姐姐万分之一好”。
转眼到了上元灯节。
宫中虽不似民间那般大肆庆祝,也会在御花园悬挂各色宫灯,帝后也会循例前往观赏,与民同乐(虽然这个“民”仅限于宫妃命妇)。
颜灼对此期待已久。她早早便换上了一身簇新的鹅黄色宫装,披着白狐毛滚边的斗篷,发间簪着虞挽棠年前送的那支碧玉玲珑簪,整个人娇艳得像一支初绽的迎春。
御花园里早已灯火璀璨,各式宫灯争奇斗艳,琉璃灯、绢纱灯、走马灯……映照着积雪,恍如仙境。
帝后驾临,众人行礼如仪。
皇帝今日心情似乎不错,看了几处精巧的灯组,还与几位宗室老者说了几句话。
颜灼乖巧地跟在虞挽棠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却早已被不远处一盏巨大的、旋转不停的八仙过海走马灯吸引,眼神亮晶晶的,写满了“想去看看”。
虞挽棠余光瞥见她那副模样,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颜灼立刻像得了特赦令,提着裙摆,悄无声息地溜了过去,仰着头,看得目不转睛。
虞挽棠则缓步走在稍前一些,与命妇们说着话,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那个站在灯下、被五彩光华笼罩的明黄身影。
皇帝正巧回头,看到颜灼仰头看灯的侧脸,灯影在她精致的眉眼间流转,竟有一种不同于往日骄纵的、纯粹的娇憨与好奇。他目光顿了顿,竟抬步朝她走了过去。
“这灯可还入眼?”皇帝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颜灼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屈膝行礼:“陛下。”心里却暗骂一句: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