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动作再次一顿,看着自己悬空的筷子,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虞挽棠仿佛毫无所觉,顺从地接过颜灼递来的粥碗,小口尝了尝,对颜灼浅浅一笑:“嗯,温度正好。”

颜灼立刻像是得了天大的鼓励,眉眼弯弯。

皇帝默默收回筷子,将那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食不知味。

接下来,几乎成了颜灼的个人“侍奉”表演秀。皇帝刚说“皇后多用些”,颜灼就抢着说“姐姐慢点吃,细嚼慢咽”;皇帝刚示意宫人盛汤,颜灼已经拿起虞挽棠的汤碗,“我来我来,我知道姐姐不爱吃葱花香菜”;皇帝想聊聊秋狝趣事,刚起个头,颜灼就插嘴说起太医嘱咐皇后需静养忌思虑,然后开始详细汇报皇后今日喝了多少水、睡了几个时辰、药效如何……

她就像一个无比忠诚又聒噪的护主灵宠,无死角地环绕着虞挽棠,将皇帝所有的示好和交谈意图全都隔离开外,偏偏每一举动都打着关心皇后凤体的旗号,让人挑不出错处。

虞挽棠全程配合,对颜灼的“侍奉”照单全收,偶尔对皇帝投来的目光报以无奈的浅笑,仿佛在说“看,这孩子就是太紧张我了”,眼神里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和快意。

皇帝这顿饭吃得极其憋闷。他本是带着几分新鲜感和补偿心态而来,想与这位似乎被自己忽略了许久、却意外展现出不同面貌的皇后拉近关系。然而,眼前这皇贵妃简直像个刺猬成精,又像个粘人膏药,牢牢霸占着皇后,让他所有意图都落了空。

他看着颜灼几乎要贴到虞挽棠身上的亲密姿态,看着虞挽棠对颜灼明显不同于他人的宽容,心里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被排斥感。仿佛她们之间自成一个世界,旁人根本无法介入。

最终,这顿精心准备的御膳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皇帝放下筷子,看着正仔细给虞挽棠擦拭嘴角的颜灼,觉得自己再多待一刻都是多余。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却难掩一丝挫败:“皇后好生休养,朕还有政务处理,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