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心情颇佳,多喝了几杯,看着底下英武的宗室子弟和娇艳的妃嫔,目光在几个新人身上流连忘返。
颜灼坐在稍靠前的位置,自顾自地啃着一只烤得焦香的羊腿,对皇帝的视线和那些新人的媚眼视若无睹。她的目光时不时瞟向主位上那个始终端庄清冷的身影。
虞挽棠并未多用酒食,只略略沾唇便放下,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场中的歌舞,或是与身旁的命妇低声交谈几句。偶尔与颜灼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也是极快地、不着痕迹地移开,仿佛只是无意扫过。
宴至中途,皇帝似乎有些醉了,竟笑着对虞挽棠道:“皇后近日操持秋狝辛苦,朕瞧着你清减了些。明日围猎,你便不必去了,在帐中好生歇息吧。”
这话听着是体贴,实则是不愿她在一旁拘着气氛。不少妃嫔眼中立刻闪过喜色。
虞挽棠神色不变,微微颔首:“谢陛下体恤。”
颜灼啃羊腿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冷嘲,随即又低下头,专心对付手里的肉,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宴席终散,众人各自回到营帐。
秋夜的风已然带上了寒意,吹散了白日的喧嚣。星子满天,璀璨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颜灼在自己的帐篷里踱了两圈,听着外面巡夜侍卫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篝火余烬噼啪声。
她走到帐篷边,掀开一角,望向远处那片安静的林子,又看了看虞挽棠凤帐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已然熄灭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的光。飞快地换上一身早已准备好的、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深色劲装,用黑布包住了头发,甚至往脸上抹了些许深色的脂粉。
然后,她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帐篷,利用阴影和帐篷的掩护,几个起落,便钻入了那片白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