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温恰到好处,水流舒缓。
“嗯……左边一点……对,就是那里……酸死了……”颜灼哼哼唧唧地指挥着,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着皇后的“伺候”。美其名曰:今日核对名单劳心劳力,需得泡药浴解乏,而宫女手脚粗笨,不如姐姐细心。
虞挽棠听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娇气语调,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手下却依言将热水浇在她指的位置。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彼此的眉眼,也柔和了平日里所有的棱角和伪装。
“秋狝之事,都安排妥当了?”虞挽棠轻声问,手下动作未停。
“嗯哼,”颜灼懒洋洋地应着,玩着水面上的花瓣,“该病的都病了,该带的都带了。保证万无一失。”她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回头看向虞挽棠,眼睛亮晶晶的,“对了,我让他们把我们的营帐安排得近了些,中间就隔着一片小林子,方便……”
方便半夜溜过去找你——这话她没说出来,但眼神里的狡黠和期待已经说明了一切。
虞挽棠舀水的动作顿了顿,热水轻轻浇在颜灼背上,声音听不出情绪:“胡闹。规矩不可废。”
颜灼立刻撇撇嘴,扭回头去,小声嘟囔:“……假正经。”
虞挽棠看着她瞬间垮下去的肩膀和那副委屈样,眼底笑意更深。她放下水瓢,拿起一旁柔软的布巾,声音低了几分:“不过……夜间林中多有蛇虫鼠蚁,皇贵妃若无事,还是少走动为妙。”
颜灼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虞挽棠这是在提醒她,溜过去的时候小心点,别被巡夜的侍卫当成贼人?!
她顿时心花怒放,差点从水里跳起来,幸好及时忍住,只是扭过头,冲着虞挽棠咧开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声音又甜又黏糊:“知道啦!谢谢姐姐!”
虞挽棠被她那笑容晃得眼晕,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用布巾裹住她,语气恢复平淡:“起来吧,水要凉了。”
等颜灼磨磨蹭蹭地擦干身体,换上虞挽棠准备好的干净寝衣,钻入已经被汤婆子焐得暖融融的被窝时,已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