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挽棠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颜灼的消息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更准。吏部……京畿……陆路……这几个词串联起来,指向已然明确。

“是吗?”虞挽棠放下茶壶,语气依旧平淡,“或许是底下人办事不力,账目不清也是常有的。淑妃父亲掌管吏部,考课百官,最是严谨,想必早已察觉,正在核查督办吧。”

她这话,听着像是为淑妃家开脱,实则将“吏部”、“核查”这几个关键词又钉死了一层。

颜灼心领神会,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哎,说到核查……德妃妹妹的兄长不是在京畿大营当值吗?听说前阵子营里淘汰了一批旧军械,按理说该送回兵部库房登记销毁的,可好像……也没完全对得上数?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她眨眨眼,看向虞挽棠,笑容明媚又无辜:“姐姐您说,这底下办事的人,怎么总是这般不小心?万一那些旧军械没处置好,流落出去,岂不是天大的麻烦?”

虞挽棠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腕间并不存在的灰尘,眼底寒光一闪。旧军械……这倒是意外之喜,比她想得更狠。

“军国大事,岂容儿戏。”虞挽棠声音微沉,“若真有此事,必是有人徇私枉法,中饱私囊。德妃兄长素来忠勇,想来是被底下人蒙蔽了。”

一顶“被蒙蔽”的高帽轻轻扣下,摘不摘得掉,就看德妃家的本事了。

两人一来一往,看似闲聊品茶,实则刀光剑影,已将最锋利的刀子递到了对方最致命的弱点前。没有一句明确的指证,却句句都是杀机。

殿内茶香氤氲,气氛却冰冷如铁。

颜灼忽然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向后靠向椅背,语气带上了几分慵懒的抱怨:“说起来,这宫里就是是非多。好好喝着茶,也能想起这些烦心事。还是姐姐这里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