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清楚,虞挽棠左手腕上常年戴着一只冰种翡翠镯子,水头极好,是她母亲的遗物,向来从不离身。便是前世被打入冷宫时,也没见她摘下来过。怎么今日……
颜灼目光扫过书案,果然在笔山旁瞧见了那抹熟悉的翠色。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眼看就要触到那冰凉润泽的玉镯,却又猛地顿住——虞挽棠睡眠极浅,稍有动静便会惊醒。
她收回手,环顾四周,瞥见榻上叠放整齐的薄毯。便无声走过去拿起,又蹑手蹑脚折回来,小心翼翼地展开,想盖在虞挽棠肩上。
动作已是极轻,偏俯身时,发间一支金簪的流苏轻轻晃了晃,不巧碰到了虞挽棠散落的发丝。
虞挽棠眼睫倏地颤了颤,下一秒便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颜灼还维持着俯身盖毯的姿势,一只手僵在半空,另一只手捏着毯角。偷窥被抓个正着,她脸颊“轰”地一下烧起来,心脏狂跳,手忙脚乱地直起身,下意识想恶人先告状掩饰窘迫:“你……你怎么睡在这儿?也不怕着凉!”
虞挽棠初醒的眸子里还带着丝朦胧,看清是她,那点朦胧迅速褪去,化作一种深沉得辨不出情绪的目光。她缓缓坐直身体,没计较她这倒打一耙的话,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薄毯上。
“你来做什么?”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比平日里低柔些。
“我……我来赏花!”颜灼挺直腰板,努力让语气理直气壮,“听说你得了好看的紫牡丹!”
虞挽棠的视线却越过她,看向窗外廊下:“紫牡丹摆在西廊,你进内殿来赏?”
颜灼噎了一下,脸颊更红,眼神飘忽着,瞥见书案那只翡翠镯子时,灵光一闪:“我是来看这个!这镯子水头不错,借我戴两天?”
话一出口她就悔了——这找的什么烂借口!
果然,虞挽棠眸光微动,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伸手拿起那只镯子,冰凉的翠色衬得她指尖愈发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