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就在这种诡异又和谐的气氛中进行着。皇后依旧端庄,皇贵妃依旧明艳,但两人之间那种针锋相对、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偶尔问一句,一个偶尔答一声,平淡得像是一碗温水。

可越是这般平淡,底下的人就越是心惊肉跳。

好不容易熬到请安结束,众妃嫔各怀心思地行礼告退。

颜灼也准备走,却听上头虞挽棠淡淡道:“皇贵妃留步。”

颜灼脚步一顿,心里嘀咕:又来了。

待众人退尽,殿内只剩心腹宫人时,虞挽棠从凤座上起身,走到颜灼面前。她比颜灼略高一些,此刻垂眸看着她发间那支白玉簪。

“这簪子,”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温润的玉质,“很衬你。”

颜灼耳根微热,强自镇定:“比不上娘娘库里的好东西。”

“本宫库里的好东西,自然都是你的。”虞挽棠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指尖从玉簪滑下,极轻地拂过她一缕鬓发,将那微不可察的毛躁理顺。

动作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颜灼却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那触碰轻如羽毛,却带着电光石火般的酥麻,从鬓角直窜到心底。

她猛地抬眼,撞进虞挽棠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抓不住。

“杏仁酪,”虞挽棠已收回手,转身走向内殿,声音恢复平淡,“明日还想吃。”

颜灼看着她的背影,憋了半晌,才冲着那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

“……吃吃吃,甜掉你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