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尾桨动力丧失,高度急速下降。”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无情地宣告着残酷的事实。

李邺被刚才的颠簸甩到机舱后部,防弹衣救了他的命,但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眩晕。当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的是李琼枝拼命拉杆试图稳住机身的背影,是舷窗外急速放大的、绿色的湿地。

时隔多年,死亡的恐惧再次真实地攫住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李安衾动了。

尽管双手被绑,但为了搏一把,她趁着直升机再次剧烈倾斜的瞬间,找好角度,借力整个人默默地从座椅上站起,用力撞向刚扶着舱壁站起的李邺。

李邺被撞了个猝不及防,他吃痛地闷哼一声,重重撞在刚才被枪击后本就将近支离破碎的机窗上。

机窗玻璃应声而碎[二],冰冷且强大的气流瞬间涌进整个机舱,巨大的吸力将一切未固定的物品卷向窗外。

李邺的大半截身瞬间被甩出舱外,两只手紧扒着窗框边缘,被参差不齐的玻璃裂片扎得鲜血淋漓。

他半身悬于近千米[三]的高空之上,狂风撕扯着他的衣服和头发,那张向来冷酷严肃的脸上如今只剩下对死亡的无限恐惧。

“救我……安衾。”

“看在……我给了你一条命的分上,救救……爸爸,搭把手吧!”

男人的声音被高空的狂风撕碎,两臂因为使出浑身全力而青筋暴起,手上的鲜血随风甩到他的脸上。

“如果你要杀了我……最好将后座那位还流着血的拖油瓶也推下去!”

李安衾的上半身也被强大的吸力拖拽着探出了舱外,女人满头发丝狂舞,她低头看着悬在下方、徒劳挣扎的李邺,那双清冷的眸子毫无怜悯。

她没有去看李琼枝的方向,只是用尽全力,抬脚朝着李邺死死扒住窗框,指节惨白的右手,狠狠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