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妤放轻了声音。
“你别这样。”
哪样?
难道撕破与儿女间最后的体面是一件坏事吗?
久病床前的孝顺儿女啊,谁不想体面地生存?谁又不想安详地永眠?可残酷的现实已经告诉我,体面的代价的谎言,安详的过程是沉默。
过去在崩塌,旧日世界的零星残余终将随着时间成为博物馆的一隅,我也是。属于我的那个理想而又疯狂的年代早已逝去,我驻足于新旧世界的交接线上,蓦然回首,发觉自己与过去唯一的联系只剩下一段段模糊的记忆。
容妤,我的孤独是独自跨越五分之四个世纪的悲凉,是物质财富、哲学书籍都难以消去的伤疤。
容妤,我更怀念母亲的怀抱。
京州在下雨。
本应在今早被捕的李邺人间蒸发,与他一同失踪的还有同在部里任职的李琼枝中校和李家唯二的玄孙辈。
可怜的父母们晚上在公安局做完笔录,鉴定结果就出来了:李安衾和李玱同时收到的那张照片中的小指系李琰的左手小拇指。
得知消息后,李玱夫妇悲痛欲绝,李安衾亦提心吊胆,中途老刑警出去接了通电话,进门时他面色凝重,握着手机同几名警员耳语了几句,所有人皆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