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衾眸色一暗,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前世对李绣年印象不多,高祖生前李安衾基本在东宫度过,除了逢年过节在宫宴上会被这位皇祖母抱一抱以外,她对这位文治武功皆是世间第一流的开国之君再无任何印象。

两人关系是这一世才好起来,主要也得益于李安衾的心机和老太太的默许。

李绣年看着她的孙女,眼神平静却深邃,仿佛已经将李安衾的内心活动看穿,曾经权倾朝野的摄政公主在这双眼眸的注视下第一次感到了局促。

“安衾,”她说,“我想,这时候说些‘好事多磨’‘一切总会过去的’之类的话大抵是扫兴至极的,我一介武妇,稀里糊涂活了大半辈子,唯一悟出的一条道理就是:人生的坎是永远存在的,越不过就去死,能越过就活着。”

“被坎坷绊倒的那个人是过去的你,活下来继续前进的永远都是现在的你。过去的人和事已经被留在了过去的那一刻,他们已经与你不相干了,所以人没有必要执着于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或事。”

李安衾笑道:“我知道,我已经放下她了。”

“我看未必。”

老太太拿起身边小几上的蒲扇,一边悠哉悠哉地扇风,一边带着笑意看着泰然自若的狡猫。

“我有个故事,你必须听。”

李安衾挑了挑眉:“洗耳恭听。”

她没有拒绝的余地,虽然前世她就对长辈们喋喋不休、冗长夸张的故事感到厌烦,但在崇文馆进学的那些日子,皇室子弟中无人能像她那样,将高祖自前朝兴化元年到她为帝的乾恩十五年间的所有战役和政绩记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