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夏撩起鬓间的青丝,从笔记本电脑后抬起头来。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件白衬衫,外着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面容秾稠昳艳,气质温婉亲切。虽然眼角已经生出细纹,但并不影响整体的美丽——她像一幅江南水墨画,淡雅而柔和。

陆询舟点点头,却没有选择距离柳夏最近的那把扶手椅,而是走向靠窗的单人沙发——那是离咨询师最远的位置。她坐下,正襟危坐,面上有些局促。

柳夏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嘴角的微笑丝毫未变。她合上电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按照惯例,我们需要先完成一些基础评估。”

她的声音熟稔而温和,就像她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你介意吗?”

“不介意,这是程序。”陆询舟回答得很快,礼貌中透着疏离。

十五岁前,陆询舟不喜欢星期六的上午,星期六的上午意味着要去扬州五台山医院和况德心理咨询室,尽管她知道,它们的存在都有利于自己的恢复,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咨询室温馨的氛围无一都会激起她曾经的血色回忆。

柳咨询师的个人业务能力很强,她给出的每个引导问题都恰到好处,每次开解也令她如沐春风。时间在心理理疗中不知不觉地流去,一个小时,不多不少。

柳夏从沙发上起身坐回办公椅,陆询舟看见她向自己招了招手,她起身走到柳小姐的跟前,安静地看着她拉开抽屉,取出几颗包装老式的高粱饴放在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