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我爱你,可你要知道,爱不可抵万难,爱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本途径。而且,普通人的爱也容易变质,我也不过是个多读了点书的俗人,海誓山盟什么的衷心都是可以被时间冲淡的。何况我们前世经历了那些事情,你也应当知道——”

“十五岁的陆询舟爱你,二十三的陆询舟喜欢你,三十三岁的陆询舟并不反感你……并且富有责任感,算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也是个在真心里掺假意的烂人。”

“今生的我爱你,源于内心的本能和肉体的欲望,可现在我的理智在告诉我,我们不合适,三观不合是无法长久的,更何况我目前的爱意在这场感情中满打满算只能摸到及格线往上七八分,我无法保证在余生柴米油盐的蹉跎中,我是否能守住这条及格线。”

李安衾用无名指将鬓发别至耳后,白金素戒在灯下闪过一瞬的微光,她没有去碰面前的备用机,两人陷入了可怕的死寂。

良久,她笑了。

“陆询舟,我真得很讨厌你这点。”

“分明是自命清高,却偏生要把自己说得卑劣不堪。”

李安衾年少时便知自己在道德上无可救药。

她冷淡疏离,她自私自利,她病入膏肓,她在被困在深宫的那些时光里学会了不择手段抓住一切可以挽救自己的东西,权力、血缘、爱情……初遇陆询舟的那日,她经历完第四次自杀的失败,她的感情观畸形而混乱,思想又近乎理智到冷血,她已经是个脏透了的烂人,初遇陆询舟,她惊鸿一瞥少女眸中的澄澈,那日分明平平淡淡,却也注定了她日后必然飞蛾扑火般坠入这段悖德的感情。

于是后来,她对陆询舟做的一切都源于天性里的自私,陆询舟的温柔和放纵成了将站在悬崖边上的她推下的最后一力。爱从淤泥中生出,开在悬崖峭壁之上,饱受世俗和苦难的滋养,最后结出恨的果实。

他说:“父皇只喜欢乖孩子和死孩子。”

她说:“这就是你不检点的理由吗?”

他们说:“陆询舟已经回归正轨了,你还要一直在原地徘徊吗?”

她恨陆询舟温柔的薄情,亦恨陆询舟高尚的品德,更恨这位理想主义者幼稚的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