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肉讳腥的习惯刻进了骨子里,但现在已经好多了,李促崩殂后她心中的重担也轰然落地,回首自己的前半生,她想自己大抵不爱她的父皇,但也并不厌恶——若没有那些冷酷无情的权力训练,她怕是无法在先帝和太子接连逝世后独自负起大晋一十六道的重担。

她的才智和城府在离开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和万人敬仰的地位以后将一无是处,她想,她和他们一样,都是寄生于封建君主专制上的蛆虫,没有百姓供养、官僚系统和庞大军队,高高在上的皇族也只能成为任人嘲笑的猴子。

她拿起放在床头的遥控器按了一下,落地窗两边的窗帘慢慢合上。

并购案的谈判在明天晚上,这意味着明日一整个白天她可以放松下来,只要把特助蔡薇整理好的资料审过几遍就行了。

李安衾方才在浴室睡过一会儿,险些窒息后又扇了自己一巴掌,现下她吹完头发,思绪清醒至极,无事可做带来的百无聊赖在她心间萦绕。

(省略车车……)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天假期到了尾声。周天傍晚,陆询舟带女儿吃完晚饭后走出商场。彼时人行道上熙熙攘攘,夕阳的余晖浸染了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路人,华灯初上,车水马龙汇成光亮的河流,鳞次栉比的大厦在暮色中闪耀着万千灯火。

等红灯的间隙,陆询舟右手紧牵女儿的手腕,左手娴熟地打开手机支付宝的乘车码。小奶娃乖乖地被妈咪牵着,待绿灯亮起后母女二人随着人潮穿过斑马线,到达对街的地铁站。

女儿今年五岁,身高又不到一米三,自然可以免费坐地铁,陆询舟带着小孩走过安检,拿上双肩包,而后乘坐扶梯下到地铁站台。

上一班的地铁刚走,距离下一班到达还有六七分钟,陆询舟找了处公共座椅坐下,李未晞摘下鸭舌帽,倚着玩起手机的妈咪,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妈咪,为什么我们不开车出去玩呢?”

“因为周末京州车流量很大,开车容易于是堵车。而且晞晞跟妈咪坐地铁公交也能多一份生活体验嘛。”毕竟……你往后余生估计都坐不了这种交通工具。

“妈咪,我还是好怕妈妈会批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