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中再次蓄满泡好的热滇红,李安衾坐回书桌前继续忙碌。

蔡薇在微信上发来的天盛半导体事业部的抗议书。五纳米离子膜技术的专利共享条款被标了好几处红线,法务部用鲜红的删除线划掉了关键内容。李安衾眉间微蹙,作为无情的上司,她只是平静地将抗议书转发给万科的法务总监,为下属温馨的周末时光再添加班时间。

当工作迎来尾声时,窗外已然飘起夏夜清凉的细雨,繁华的京州市却未曾在夜色中沉寂下来。

今夜人间依旧无眠。

她收到了蒙特雷港的放行通知,海关编码从钒制品更改为工业催化剂的申请通过了。

洗完澡后,李安衾穿着那身柔软的真丝睡裙走进主卧,女儿还没睡,抱着找出来的李安衾的备用手机和谁打着电话。

“拿来。”

李安衾难得对女儿有了愠色。

小孩子可以哭闹,可以贪玩,可以撒谎——毕竟这些都是孩童稚嫩的天性,但十一点多了还不睡觉,这在一向自律严苛的李安衾眼中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我在和妈咪打电话,”李未晞委屈巴巴地回答道,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什么,小奶团子瞬间将手机递了过来,“妈妈,妈咪要和你通话。”

小山要与她通话。

愧疚和恐惧的情绪瞬间在内心充盈起来,清冷的女人表面上维持着理性的平淡,实则在接过手机的那一刻,她的心已然再次被一张无形的密网绞痛。

电话那头的人一改早上的疏离,语气温柔到仿佛李安衾在病房经历过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这周末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