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语气间是藏不住的歉意,可李琼枝却故意忽视了这份情绪,只是轻轻地回道:“不会,我和怀瑾情谊深厚,早就把舒礼看成了自己的亲外甥女,”
她刻意将“亲外甥女”四个字咬紧了些许。
电话那头的人听出了李琼枝的意思,可她还是用略带祈求的语气询问她的意见。
“那你要不要今晚留在我这吃饭?晚饭我……多做了一些,何况好几年没见了——”
纪宁玉的试探不经推敲,洞悉人性的李琼枝早就察觉到了那份经年未散的情愫。
但不喜欢又何必纠缠?
年轻的中校本是想婉拒纪宁玉的邀请,可是当她偶然抬眸看见头顶镜子中后座上乖巧的纪舒礼时,她的心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软了。
小姑娘似乎也在看她,那双酷似纪怀瑾——她死去的战友的眼睛,正怯怯又渴望地通过镜子与她对视着。
哦,怀瑾,我亲爱的亡友,请让我赎罪。
大马士革的玫瑰生长在战火纷飞、枪林弹雨的尘间,叙利亚难民的孩子们衣衫褴褛地在飞机的残骸边嬉戏玩耍。在皎洁的月色下,两个年轻的维和军官坐在废墟的断壁残垣上,同望一轮明月,寄托不同的相思。
“我有个姐姐,”纪怀瑾顿了一下,她望向李琼枝的侧脸,那道清晰流畅的下颚犹如她的神思般利落,“她性子懦弱温吞,说来我也是个不称职的妹妹,未能好好保护她。”
“爸妈嫌弃她,丈夫家暴她,女儿挽留她,我拼尽全力把她从那个千疮百孔的世界救出来,可转头又去另一个战火纷飞的世界逞英雄,留她们母女在京州独自生活。”
“琼枝,如果我没有了明天,我可以将她们托付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