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一直都是一个安静而温柔的人,但她从未对荆蝶生说过一句“我在”或“我爱你”。
她从来只言“喜欢”,但是一举一动都流露出细水长流的感情。
或许荆蝶生早该明白的,姬俱酒一直在用行动回答她心中的疑惑,可是自幼饱受苦难的女人对于爱情总是多疑的,她终日等不来一句亲口的承认,永远惶恐着下一次的抛弃,直到她被带离晋国后才彻底恍然大悟。
想到这,荆蝶生对于殷秀的愧疚感淡薄了许多。
她的良心开始同她千疮百孔的灵魂一样渐渐腐烂。
蝶生的天平在一瞬间完全失去了平衡,一端秤盘猛然跌入深渊,另一端秤盘则被高高举到天上。
窗外夜色弥漫,湍急的水流在月光下莫名得愈发深邃。蝶生借着月光看见了水中自己模模糊糊的倒影,她已非人,□□却疲惫地被抛弃在尘世,而魂魄又介于生死之间徘徊。
令人眩晕的幽深之处偶尔显现一道微光,隐约蜿蜒,水就有这种效能,在漆黑的夜里,不知从哪儿采来一点光,就能把它变成水蛇。光亮隐没了,周围又变得朦胧,无限的天地仿佛在这里张开,下面不是河水而是深渊,河坝陡峭,好似无限空间的峭壁,影影绰绰,混同水汽而忽然隐视了。[四]
深渊在诱惑着她坠入。
波涛悲鸣,浪涌呻i吟。
荆蝶生凝视着这片波光粼粼、大浪滚滚的河面。
流水訇然有声,似乎在兴奋地鼓励她与它们融为一体。
片刻后,荆蝶生默默地爬上窗台,女人颤抖地扶着两侧打开的窗扇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