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俱酒接到急报后再次招募兵卒,委任子川统领兵马,全力御敌,因强弱悬殊,兵败如山,不久前线又传来仆后叔、伯容阻隔战败的消息。
静公二年,十一月,魏师攻打曲沃。翌日,盟军中山国忽然叛变,诛杀蹇季明,曲沃大夫敬西和献城投降。
月末,三家会师,势如破竹地向晋都绛城进发。中军将率五万兵力迎战,反中赵将李成斯之奸计,全军覆没。外援既灭,三家尽围绛城,昼夜攻城,都城米粮匮乏,死者不可胜数。
这是最难捱的一个冬天。
北国的仲冬大抵如此,严寒的天气教人凝固了一身沸血。本该撒向人间的灿烂日光被密布的彤云严严实实地遮住,群山载雪如玉簇,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狂风夜吼,吹面似尖刀削割。
这两个多月以来,晋军虽节节败退,但事关国运,上至将领,下至兵卒,每个人在战场上都拼尽全力的与敌人厮杀,倒也令三家的军队折损了不少兵卒才堪堪缓慢推进。
这是最难捱的一个冬天。
绛城内近乎草尽粮绝,徒留八千守军与老弱病残。由于连夜高度紧张的战事,上军将至今铁甲未脱,城内临时搭建起的军营里随着夜深亮起千百灯火,战士们悄无声地列阵以待,只能听见彼此间兵戈的轻声相碰。
姬俱酒穿上了侯爵配有的青铜铠甲,腰间佩戴着自作的宝剑,她走出营帐,向西长跽于雪地上连拜三次。
那是曲沃所在的方向,亦是晋国公室的宗庙所在的地方。
这是最难捱的一个冬天。
平明时分,四面响起的战鼓犹如雪海翻涌,八千残军大声呐喊冲出都城,四面边声连角起,震耳欲聋如天崩地裂,就连东华山似乎也在颤抖。黯淡的天空杀气弥漫,战场上血肉横飞,新鲜炙热的头颅血飞溅而出,又一个农民的儿子倒下了,他的鲜血染红了这片白茫茫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