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料想蝶生已经去泡汤了,索性推开屋子的后门,阖好门,太子执伞沿着覆着积雪的蜿蜒有致的青石板一路走向庭中的竹林深处。
残雪压竹枝,寒鸦啼新月。鳞次栉比的竹子苍翠欲滴,与苍白的雪色相衬着,颇有意境。姬俱酒衣着狐裘,在伞下静望满庭冬意,雌雄莫辨的脸庞上露出些许动容的神色,今夜的月色跌入清冷的凤眸,太子看见竹林深处的温泉氤氲着热腾腾的白气。
在那片缭绕的雾气中有个影影绰绰的窈窕身影,姬俱酒凝神静气,缓缓走到池边收了伞。
明明行过多次周公之礼,但姬俱酒此刻却不敢多看她一眼。或许是因为她们的床笫之欢总是沦陷于无边黑夜,如今在皎洁的月光下,女人姣好皓白的玉体一览无余,教姬俱酒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刺激与羞赧。
荆蝶生察觉了那人到来,女人循声望向长身玉立的少年人,她知道那人在犹豫,但只要一想到过往的每一次被抛弃的经历,女人便鼓起了十足的勇气,朝着那人柔柔地唤道:
“小酒,你怎么不过来?”
姬俱酒想,她的确是个很会伪装的女人。
明明早经人事,举手垂足是风情万种的魅力,眼神却可以清澈如小鹿,叫人的心被冷不防地剐掉一小块。
荆蝶生趴在池边仰望着那人,面色绯红地令人遐想。
姬俱酒静静地俯视着她,任由自己沾染风雪,神色已不复初遇时的懵懂。
[一]秦越人,即扁鹊。文中时间线为公元前378年的深冬,彼时他还没有得到“扁鹊”这个称号,故称原名。
[二]长桑君,扁鹊的师父。
[三]这一段半真半假,建都是真,温泉山庄为假。而且“骊宫”是后期秦始皇给自己的温泉宫的命名,我只是凑巧因骊姬之由借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