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那门客满怀信心地应了下来,但结果可想而知,当一袭白袍的秦越人入宫切过晋侯的脉后便当着国君的面直言此病乃是不治之症,与其短暂地延长国君生命的期限,不如让他痛痛快快地薨殂。
君夫人听了此话气得当场把他赶出寝宫,还是在姬俱酒的再三劝阻下才把人留在了储宫用膳。
膳后,姬俱酒亲自将其送出晋宫。彼时太子门客们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私下议论纷纷,只有王诩安坐在僻静的角落闭目养神,那个最初请来秦越人的门客见他如此泰然,遂诧异地问道:“王诩,你最善口才,为何方才不替太子再多劝劝秦越人?”
王诩未睁眼,只是淡淡道:“不值得发生的事情,费了口舌也是无用。”
话音刚落,四座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意会后便不敢再多说什么。
太子加冠之礼的前几日,姬颀的病竟有了极大的好转,为了庆祝病愈,晋侯欣然决定带领公室前往城郊的温泉宫泡汤放松,再于加冠礼的前夕回宫。
腊月二十四日,天未明,晋国公室便动身前往绛山上的温泉山庄。
此处温泉山庄为早年的晋献公所建。彼时,为防止曲沃之乱再度发生,献公诡诸采纳大夫士蔿的建议,尽诛晋国公子而建新城,命城为“绛”,始作晋都。这处山庄便建于次岁献公九年,乃是耗费十万民力建成的献公与宠妃骊姬寻欢作乐的场所,命曰“骊宫”。[三]
当年献公诡诸“并国十七,服国三十八”的丰功伟绩早已与骊姬之乱带来的血色一同淹没在滚滚的历史长河中,数百年后,不见姬晋诸侯,徒留骊宫骂名与落魄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