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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俱酒听罢微愣了片刻。

十九岁以前,因为君父独尊儒术,所以公室中一向对于周公之礼讳莫如深,她唯一印象只有在束发之年时,在君母身边伺候多年的宫妇不苟言笑地同她讲了半个时辰的男女之事,强行填满了姬俱酒对于性认识方面的空白。而君母因为知她自幼女扮男装一事,故也替她挡了不少次婚事,只是这次——君母怕是拦不下了。

恭恭敬敬地朝宫人谢过君父,姬俱酒随后便走入庭院,但见那名美奴跪坐在院中如茵的草地上,一只青色斑纹的蝴蝶落在她的指尖上,那时春光灿烂、鸟鸣啁啾,她轻轻地合上手掌,仿佛接过一件钟爱的珍宝。

她生得很美,明眸皓齿,琼鼻朱唇,性感张扬和柔媚入骨在她身上杂糅得恰到好处。她美得不单薄,尘世的海棠花即使凋零了几朵花瓣,也从不在月光下顾影自怜,因为她只会在日出的晨曦中静待盛放。

这也是姬俱酒对荆蝶生的第一印象。

一个于男性而言很有欣赏和玩弄价值的美奴,但是于姬俱酒而言,却是含蓄的初春里迸涌出的一整个热烈而灿烂的盛夏。

她虽然女扮男装,但精神上永葆对自身性别的认同,以及无二的独立意识。

姬俱酒是独立的、有力量的名词,她不需要男性的庇护,亦有着女性的柔软,以及从来就不分性别的理智与感性。

畸形的成长环境如坚硬而致命的绳索,绞杀了她学会“爱”的资格。虽然姬俱酒认为阴阳结合方为正道,但她在遇见属于自己的宿命时,一望无际的心灵荒漠中还是于那一刹那“啪”的长出一株渺小却坚毅的绿芽。

那时,君父恩赐的美奴朝她莞尔,女人打开手放走蝴蝶,而后起身赤脚从草坪上踩过,最后柔弱地跪在姬俱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