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牙子讨好着,看着她们说道:“瞧你们这气色,这衣裳,哪里像是做事的,真像家里的主子似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小主子对我们好,我们自己也得有分寸才是。”六娘磕完了瓜子,笑着说道,“呀,吃多了上火,二姑娘带回的柿子熟好了,我去吃两个降降火。”
两人说着,挥手回庄子里去了。
她们还真不是说假的,书院里摘回的柿子挂满了院子,六娘在院墙边晒着柿干说道:“得多晒些柿干,大家都喜欢吃。冬天烤着火吃着柿干,哎呦,四娘,我都没想到我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她的声音隔着墙传来,陈母垂头听着,忍不住痛哭起来。
她费尽心血养大了儿子,还养出个秀才,却不如给那女书生当下人管事的。但她会怪她儿子吗?大约并不会吧。生性本就刻薄的人,只会将错误怪到别人身上。
她活了这些年,儿子就是她的命,是她活下去的动力,她是不会将其他人当人的,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清醒。
这种人四娘和六娘见得多了,这也是她们不搭理的一大原因,她们愿意帮有善心的人,恶人还是留给恶人磨吧。
身后人牙子重重抽了她一鞭子,“快走,你这赔钱货,恨不得把你退回去。哼,你为儿子操劳一辈子有什么用,还不是给你卖了,都不如那些给人做工的,你瞧瞧人家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你。”
陈母过得怎样且不说,陈天寿的日子是过到头了,他得了钱还想找原来的同窗套近乎,那男同窗只怀疑他哪来银子,一打听听说他卖了母亲,当即高兴地跑去把他告了。
书生最重名声,孝道是百善之首,秀才卖母可是重罪,这位同窗白捡一个嘉奖。
他还想着,陈天寿肯定平时不读书,尽想些龌蹉心思,这才不知道这道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