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方彧沉默地站在床旁,目光在病房内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输液瓶、药盒、半碗没吃完的粥,最后落在沈嘉言身上。他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在柜子上,“我们刚买的梨水,退烧润肺。”他声音低沉,看向妹妹,“下次别这样了,知道吗?”
温晚柠虚弱地笑道:“没事了,已经退烧了”,目光却忍不住飘向沈嘉言。
苏方彧看着沈嘉言,轻声道:“谢谢你,嘉言。”
沈嘉言抬起头,面容平静,“不客气,出门在外,朋友·······”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或者工作伙伴之间都应该互相照应,况且,温律师生病了,身边需要人。”
她语气克制,用词谨慎,像是在刻意划清某种界限。
韩予初听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知道她在回避什么,也知道她眼下的疲惫和红血丝,根本不是“照应”两个字能轻描淡写带过的。
可他没拆穿,只是点点头,“嗯,这次多亏你了。”
苏方彧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落在沈嘉言身上。他没说话,但眼神里有审视,也有探究。
他记得五年前还在上大学的温晚柠抱着他失声痛哭的那一晚,嘴里说的最多的名字就是,沈嘉言。
自己的妹妹从来都是一个冷静自持,情绪不外露,多么激烈的辩论赛都不会皱一下眉的人。
可那个暴雨夜,她浑身发抖地冲进他家,头发湿透贴在脸上,像从深渊里爬出来。她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手臂,声音破碎不堪,“哥······她走了,被我亲手推开了,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名字,像在呼唤一个已经消失的光。
那一刻,苏方彧才真正明白,有一个人,能让她从一座冰山,变成一片汪洋,能让她放下所有盔甲,袒露最深的痛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