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镜子时,解书琴草草扫了一眼,这是一个孩童的身体,看着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踩上高跟,裹紧一层又一层衣服的时候,才有点成人的样子。
但也就在她准备好跑到电脑前,外面的吵闹声终于爆发到极致。
大门被一脚踹开,枪支拨动的声音像是回荡在耳侧。她清晰地感受着这具身体的颤抖,感受着心脏剧烈跳动带动全身血液膨胀的热意。
这个伪装成大人的孩童紧紧低着头,她只能看着那双藏在手套下的稚嫩的手熟练地敲击着键盘,只能看到电脑下,那双藏在阔腿裤下的黑色高跟鞋。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是深渊的临近。
一瞬间,解书琴忽然看到她在幼儿培训基地的稀碎往事。她看见女孩眼神麻木地被推进一个又一个实验舱,看见荧幕上、每行每列都充斥着“挑起战争”的字眼,看见女孩因为发现自己被潜移默化后的恐惧,看见她无力地挣扎和无声地呐喊。
但都不济于事。
因为每个房间、门口、电子芯片上,都清晰地写着“零区高于一切”“生存法则高于一切”“战争高于一切”。
终于,脚步声渐远,那双在电脑前发抖的手才缓缓停下。
殷舒冲过来抱住她,在连机械都被关掉的寂静的实验室,只有她们的哽咽声。
“疼吗?”殷舒颤抖地想要蹲下脱掉那双非常不合脚的高跟,却被殷相荣触电般躲开。
解书琴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但却能感受到从身体里传来的深深的恐惧。
她在惧怕这双高跟,因为这让她的脚伤痕累累,但她也在惧怕脱下这双高跟,因为脱下意味着被抓回幼儿培训基地,意味着被培养成只会发动战争的激进派,意味着失去自我、成为没有人性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