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许安才缓缓开口:“这句话,殷舒当年也和我说过。”
她的声音好像嘶哑了不少,有那么一瞬间,解书琴觉得她好像经历过沧海桑田的长辈、回忆起自己年少时候的亲人的模样。
“是殷博士吗?”解书琴问她。
“是。她经常说,我看着冷漠,但心里却总是偏向友好待人接物,但其实,这些我都是学她的。”许安抬头看着天花板上圆环形状的灯。
“在那个虚与委蛇的人群里,我学她的坦诚反而被她视为珍宝。她经常夸我,甚至比夸她的女儿还要多。她经常会把她的想法和实验报告告诉我,每次实验之前也会向我说出可能的后果后再由我决定,即使我那时候并听不懂。”
“她教会了我写字、实验,甚至是为我研发出了生物充能的平衡器,让我能够自由驾驶飞行机甲。”说着,许安忽然笑了一声,“上一次我记忆混乱时,你以为我口中的殷博士是殷相荣,还傻乎乎地带我去找她。”
“……抱歉。你一直以来都是为了找她吗?殷博士她……”解书琴想了想,换了个委婉的话,“她和地面人类在一起?”
“她死了。”许安倒是显得比解书琴淡定很多了,“她被林遇改造成了异种,在一场枪弹淋雨中死了。晶核被林遇藏了起来,我一直在找。”
枪弹……
也许这才是基地真正除名殷舒的原因吧。昔日风光无限的生物学博士,一朝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异种,为了稳定流言,或者是隐瞒人类可以变成异种的事实,基地的前身一致决定,处死她。
而被冠上精神病发错杀殷舒、送入tartar精神病院的许安,只是为了隐瞒殷舒真正死亡原因的替罪羊。
“其实也没什么替罪不替罪,她确实是因为我而死。身为我的监管者,她几乎知道我的所有,才会被林遇盯上,在重重折磨中变成一只只有短暂意识的异种。”许安叹了一口气,平静且认真地看着解书琴,“知道我太多事情不好,殷舒就是一个例子,你想像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