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巷搬过一把小小塑料凳,拿纸巾擦过一遍才让陶天然坐下。问陶天然:“你吃什么?”
说着又悄悄凑近陶天然耳边:“你还是别吃丸子那些啊,挺多淀粉的。嘘小声点,别让刘婶儿听见我这么说,街里街坊的,我妈该打我了。你就还是吃那些香菇啊、竹笋什么的。”
陶天然也凑近她耳边,以同样耳语的声量说:“可是我饿。”
程巷一低头,挤出一边梨涡笑了。
“那你吃面还是米粉?还是吃面吧。”她冲陶天然眨眨眼,那意思是这家的米粉里加了胶,又扬声招呼:“刘婶儿,您给煮碗面吧。”
她给陶天然烫了碗,又托腮坐到一旁的小凳上。
一碗煮好的面被漏勺舀进陶天然面前的不锈钢碗里。她把手里刮净了毛刺的一次性筷子递给陶天然。
陶天然问:“你不吃吗?”
“我不吃了吧。”程巷揉揉自己的胃,先前明明觉得饿,现在又觉得吞下的那只驴打滚作祟:“有点不消化。”
她就托腮望着陶天然:“诶你小心点,吹吹吹吹,诶烫烫烫烫……”
陶天然睨她一眼。
她笑着贴住自己唇沿做一个拉拉锁的动作。
好嘛,遗传她身为居委会主任的亲妈,是有点啰嗦了嘛。
她就不再讲话,静静看着陶天然吃面。
陶天然是真饿了,平时胃口不见得多大的人,很快吞下大半碗面去。
麻辣烫摊冬日惯用的红顶帐篷早已收了,没灯罩的一个灯泡由牵出的电线吊着,照得人鼻尖发痒。
程巷悄悄看一眼刘婶儿,正在一边忙,她悄悄伸手,将陶天然垂落颊边的一缕长发勾回耳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