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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巷呼出一口气来,心头闷闷的。

春末的邶城,会飘一种很小的柳絮,程巷以前会过敏,这季节都戴着医用的大白口罩,并且那种好看的网红口罩她戴都没用,真是奇了怪了。

余予笙的这具身体倒不会过敏,程巷出门时不用戴口罩。公交车摇摇晃晃,半开的车窗透进阳光晒得人发丝发烫,柳絮飘进来,车窗外的路边杨柳低垂。

程巷下了车,才发现自己来了自家的四合院。

站在胡同口,仰头打量那灰瓦方砖,嵌一块小小的白边蓝色路牌,写着“百花胡同”四个字。恰好这时,马主任和程副主任出来遛弯,见她站在胡同口,一愣。

程巷于是说:“我是来道别的。”

马主任顿了顿,忽然重重一点头:“走了好,不然我们每次一瞧见你,心里也怪难受的。”

程副主任问:“要去哪啊?”

“去意大利读书。”

“好,好。”程副主任点头:“去那么远的地方,真好。”

程巷不知道好在哪里。

她是胡同里长大的姑娘,说出来挺没出息的,她的天就是头顶一方四合院墙隔出的天,邻居大爷养的鸽子戴着鸽哨振翅飞过。她没什么野心,也从没想过要去很远的地方,望着屋顶的茅草冬去春来、又一年长的连了天。

是后来喜欢上陶天然,她突然有天问马主任:“妈,你说港岛远不远?”

“哟!”马主任的眉毛挑起来:“那可真是齁老远的。”

可后来她没有跟陶天然一起去港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