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轻轻抠着床单,程巷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余予笙后悔了。
余予笙见到乔之霁以后,在越来越频繁的争取对这具身体的主动权。
这……怎么办?
程巷的呼吸越来越沉,输液的药效到底令她昏昏欲睡起来。
直至程巷睡过去,陶天然停下手中的钢笔,掀起眼皮,看向程巷。
睡梦中的程巷,方才刻意放松的眉头又蹙起来,犹然苍白的唇瓣翕了两翕,低声咕哝了句什么。
陶天然倾身,凑近了去听。
她低低唤的是:“喂陶天然……”
陶天然直起腰来,视线落回那张瑰妩的脸上。
这张面庞很陌生。可她唤“喂陶天然”的语调,很熟悉。
和过去的程巷,一样。
程巷输完液后,便让陶天然先走了。
她有些后悔让陶天然留下来。
她刚才梦见陶天然了。梦见她大三又一次向陶天然表白,是在陶天然大学的文化节后,她自告奋勇来当外援,帮戏剧社撤布景。
她记得那出戏叫《月亮上的人》,讲述一名女性宇航员,在外太空遭遇了飞船故障,一个人留在太空,与月球相伴,遥遥望着蔚蓝的星球。
程巷穿着陶天然学校的蓝色文化衫,左胸口一排小字印着戏剧社的名字,背后一排则印着剧名《月亮上的人》。
她手脚细细的去拖那个月球模型,陶艺社帮忙做的,到她小腹那么高,特沉。
她拖了一半,站起来双手叉腰,呼出一口气,用手背擦擦额角的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