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巷最后拍了拍铁栅门,仰头望一眼烫金的“附七中”字样,扬起手对张大爷挥挥:“那,我走啦。”
很久以后,当程巷已变作余予笙的模样出现,陶天然和她一起穿行在深夜的楼梯,周围很静,只能听闻两人窸窣的脚步,也让陶天然想起高考前的那个深夜。
她记得自己问程巷:“书包上挂的什么?”
“嗯?”程巷从铁栅门收回手来,拨弄一下书包上的小挂件:“熊啊。”
“挂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什么叫乱七八糟?”程巷跺了一下脚:“明明很可爱好不好。”
“为什么是熊?”
“倒也没有为什么,就是在文具店看到觉得可爱,就买了。不过陶天然,”程巷走在她身旁,扭头打量她:“你倒是说了很多话诶。”
“嗯。”
“哈!又变少了。”
陶天然那时不懂很多事。
不懂女生为什么要在书包上挂一个小挂件。不懂毛绒小熊有什么可爱。
她也不懂程巷为什么一路从校园离开,摸摸开关,踩踩楼梯,最后拍拍校门口的铁栅门。
很久以后她才明白,那是程巷的一场场告别。
再见啦,教室。陶天然在这里,用钢笔不小心戳到过我内衣肩带的。
再见啦,楼道。上体育课的时候,我故意噔噔噔很大声跑过陶天然身边的,可是她也没有看我一眼。
再见啦,学校大门。有天我和秦子荞边吃煎饼果子边往里走,突然看见陶天然,我咬了一大口里脊肉急急的想要吞下去,差点没给我噎死。
结果就……吐了。
还被陶天然看到了,还给我递纸巾,要死。
陶天然回忆起来,最后一次从高中校园离开时,程巷背着双肩书包走在她身边,嘴里像平常一样絮絮叨叨,巴掌大的面孔上,笑容却很安静,刚刚撞过路灯的小虫,赶来吻她的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