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天然也不知这算什么秘密。
她只是在昨晚洗澡的时候,拿柔白浴巾擦拭过自己的身体,无意间往水汽迷朦的盥洗镜里看一眼,就这么看到了。
那年她们十七岁,穿着附七中不那么入时的黯蓝校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夏季校服是裙款,走过墙角的时候,蒲公英种子痒痒的扫过小腿,像程巷毛茸茸的睫毛。
那年她们以为未来很长,以为大把的人生将在面前铺展,在一起的,或者离散以后的。
“crh”这个英文词汇,是在那一年开始流行起来的。人人洋气的用它来定义短暂狂热的迷恋,和真正的喜欢作区分。
程巷坐在陶天然前桌,转过身来,慢吞吞的问:“橡皮可以借我吗?”
陶天然递过去。
她又慢吞吞的道:“还有铅笔。”
陶天然不递了,就那样看着她。
“呐陶天然。”她讷讷的一摸头:“你英语很好的对吧,我想问你喔,crh这种感觉会维持很久吗?”
“不会。”陶天然摇头。那只是短暂荷尔蒙。
“不科学,这不科学。”
陶天然:?
“她们说crh的感觉像是千万只蝴蝶在胃里飞舞。”程巷一咧嘴:“我倒没有蝴蝶在胃里跳舞啦,鬼知道蝴蝶在胃里跳舞是什么感觉……我只是觉得胃疼。”
“我从高二看见你就觉得胃疼。”她认真看着陶天然,小小声:“到现在我看着你还觉得胃疼,我觉得我看着你会一直觉得胃疼。”
“胃里烧起来,往上,往上。”她伸手在胸前比划着,一路比划到嗓子眼:“一直烧到这里来。”
“淹没过了我的心脏。”她小小的抿唇笑起来:“你明白吗陶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