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昨天。”马主任在哭。
“怎么回事?”陶天然问。
“她去菜市场给她爸买凉皮,不是突然下雪了么?”马主任抹着眼泪。
“几点?”陶天然又问。
“什么?”
“几点的事。”
“突然下雪的时候,下午,五点四十分。”
陶天然不知为什么,突然伸手触了触会议室的玻璃墙。公司暖气太足,果然带起静电,“啪”的一声。
“天然,你会来的吧?”马主任在电话里哭着说:“你知道小巷,她肯定最想你来。她不说,我这当妈的能不知道么?”
陶天然突然把电话挂了。
回到会议室,幕布上热热闹闹的歌舞片在继续,同事们的探讨在继续。她在一片喧嚷中拉开椅子坐下,椅面还有她刚刚残留的温度,可她在发抖。
同事问:“陶老师,有什么事吗?”
“没事。”陶天然摇摇头:“继续讨论吧。”
这段时间总是加班。陶天然回到家,这段时间回家太晚,就总是开一盒牛奶泡麦片充作晚餐,今日她却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凉皮。
凉皮送过来时,带着刚从冰箱取出的温度。
她掰开一次性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下去,好像很多天没吃过饭似的。一点红油溅在她过分洁净的白衬衫上,她抽出张纸巾抹了抹,却抹不掉。
吃到一碗凉皮见底的时候,她冲进洗手间,吐了。
第二天一早,她遥遥站在殡仪馆外的槐树下,雪后的阳光炽烈得惊人。
让人想起那日初雪时分的天。
像刚刚哭过的女孩子的脸。
小巷去世了?陶天然荒诞的想,马主任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陶天然没有进去,掉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