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切割机器不易搬运,到工作坊的时段算是难得x出外景。离开那套拍摄板房,坐落郊区的工作坊门前草木葳蕤,阳光落下来,碎成草丛里点点的光斑。
程巷送洗的衣物终于取回,换回婀娜的职业套装,在一片炽烈里微微眯起眼来。
直至陶天然出现的一瞬,双眸如沐霜雪。
还是挺阔的白衬衫,不过换一条米色亚麻裤,松松一条腰带系在腰间,贝壳编成。相较于平时办公室里的精干,有一种落拓艺术家的气质。
而她的鼻梁上,架一副金丝边眼镜。
便是照片里她戴的那一副。不是赤金,线条很细,微泛冷光,显得她面容更疏淡。镜片薄薄,看不出度数。
程巷与她玩笑一句:“装酷啊?”
她往工作坊里走:“有一次切割时硬度太高,护目镜出了问题,碎屑划到眼睑。进工作室怕有浮尘,得戴眼镜。”
程巷听得心里一跳。
打从门前走过时,半小腿高的蓬草茸茸扫着人脚踝。程巷跟进去,看陶天然姿态娴熟的执起切割机探头,已将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换作护目镜。
那是一种很冲撞的美感。
陶天然的身姿轻薄,皓腕清瘦到骨相分明的程度。可执起那样粗重的机器,却似她在驾驭它。
她是霜雪世界里的神,她来驾驭野兽。
程巷问:“我帮你做什么?”
她给程巷分配了些杂活。炽白的阳光从窗口投进来,程巷站在她身后忙自己的事,背对着她开口问:“眼睛怎么回事?”
也就这一句,消弭在机器规律的嗡鸣里。好像她没问,陶天然也没听到。
直到程巷忙完,站到陶天然侧边去观摩。
陶天然俯低身段,在观察仿克米矢车菊蓝宝的切面反射,嘴里道一句:“人造石的硬度还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