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巷低头拨弄了一下筷子,才仰起面孔说:“你知道这种园区内,没什么可吃的,这家面馆还算可以。”
无论心情如何,仍是很有主人公意识。不知是否她妈当居委会主任的血脉传承。
“嗯。”陶天然说:“面馆可以。”
今日着实太冷,陶天然穿得比她轻薄,还比她瘦,平素冷白的鼻尖冻出一点红。
程巷不看她的眼,就盯着她的鼻尖。
眼底被刺了下似的,无端酸涩起来——
搞什么啊陶天然?
为什么十年之前,没让我对你说出那句“这家面馆还算可以”呢。
为什么十年之内,明明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机会,没让我对你说出那些“这部电影值得一看”、“这家冰淇淋可以吃吃”、“这里爆米花糖浆很多”呢。
那么多寻常的话语,当时不说,就灰尘一样散落在日常生活的缝隙里。
错过了没有再捡拾的必要。
再抬头发现已蒙一层擦不净的灰。
也许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一点点腐朽的。
程巷又想揉揉鼻子,忍住,扫码下单两碗清汤面,又追过去跟服务员说:“不放辣哦,记得记得。”
走回桌边的时候,发现陶天然正看她。
她将手机拈在食指与拇指之间,拨弄着轻转,一下下磕在桌面上。
两碗清汤面呈上来时,程巷将手机往桌面一扔,一气呵成揭开辣酱盖子,舀了满勺递到陶天然碗边。
将要倾倒下去时才堪堪停住,想起来一般问:“陶老师吃辣么?”
陶天然垂着纤长的睫,没看她,盯着勺间的辣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