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天然点点头,透过挡风玻璃望着前方路灯,斑马线有行人渐次而过。
程巷扭头去看她被红灯映亮的脸。
有那么一瞬几要问出口了——“你在想什么?”
却还是吞回音节去。
下车后陶天然径直往包厢去。
“那个。”程巷提醒:“不去补一补妆?”
陶天然蹙一蹙眉:“要去的话抓紧。”
程巷钻进洗手间,对着盥洗镜浅浅放出一口气。
也不是真要补什么妆。
只是刚才一路,红灯绿灯,灰云白夜,惹得人情绪太跌宕。
她重扑了层粉,又旋开睫毛膏,最重要是一层晶莹唇釉,适于点亮夜色。走出去时,陶天然站在门口等她,大衣已脱下来搭在臂弯,手机回完了消息仍未抬头,指尖一下下敲击着屏幕。
听见程巷脚步,才算抬了下眸子:“走吧。”
眸光比走廊故作格调的射灯还暗。
程巷心里也算奇了怪了。明明余予笙也算浓颜美人的翘楚,点亮人人眼睛的惊艳,怎么陶天然看向她的眼神,还是无波无澜。
程巷也不知心里是难过了一点,还是好受了一点。
走进包厢,陶天然将大衣往椅背一搭,解释一声晚到的缘由。
她说“抱歉”的音调没任何谄媚,在一桌男人招呼她前,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并用眼神点了程巷一点,示意她别傻站着。
她身为珠宝设计师,却素得惊人。白衬衫,领口挺阔,袖口因机舱的暖气挽至小臂处,露出两截清瘦的腕骨,其中一只套根黑色皮筋,是她在飞机用餐时绑头发用的。
甚至现在她的黑长直发间,还有皮筋淡淡勒痕,她不甚在意将头发往肩后拨了拨,右手尾戒的银光一闪。
说真的,余予笙也是一等一的美女了,走入时琥珀猫瞳敛入满室的华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