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点清炒豆芽,但豆芽是很多菜肴的配菜。
她现在还记得当她第一次将豆芽从陶天然面前挪开时,陶天然微拎起眉尾露出些讶然的神色。
唉要不这个名词怎么叫“回忆杀”呢。回忆是把刀,刀刀要人命。
重逢以后她可以故作镇定胡吃海喝,将所有心情溺死在浮夸慨叹海参的鲜美上。
可她的身体似有惯性记忆,无比自觉将那碟铺了豆芽的鱼从陶天然面前换走。
程巷端着那长碟,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她终是抬起头来,看向陶天然。
有什么用呢?即便重逢后刻意不看陶天然,眼神一触到那清寒冷妩的眉眼就水一般流走,滑落下来,无声掉在柔软桌布上,轻颤着睫毛将眼神又溅起来,也只落在陶天然衬衫袖口的褶皱上。
一颗心脏也跟着微微发皱。
可是有什么用呢?她身体下意识的动作都在提醒她:她从没忘记这个人。
车祸去世前她摔至粉碎的手机屏幕上,与ttr分手的时间定格在【400天】。四百天过去,原来她从没忘记这个人。
大概她的眼神过于直愣,陶天然看向她问:“怎么了?”
她抿了抿唇,又抿了抿。睫毛在轻颤,可嘴唇归于平静。她终于开口:“没什么。”
能怎么说。要怎么说。
那些在我自己心里都不成章法的句子,不能言传的遗憾。它们无形无状,散落在春天的柳絮夏天的风,散落在我看向天边的云和窗外的雨,散落在我听见哪怕“天兵天将”这样离谱的词。
分分秒秒,不得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