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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阿姨赶忙过来:“烫手了?我来吧?”

程巷笑笑:“不用,我端出去就是。”

她找帕子裹了砂锅双耳,捧着出去时,望见餐桌边一个纤窈背影,正将西装外套交给余予策挂上衣架。

一米七二的个子,薄,高挑。

挺阔衬衫之下,脊背的蝴蝶骨兀然欲飞。

“shianne。”余予箩招呼端着汤的程巷:“快来快来。”

程巷死死盯着那背影。

当“shian”这个与“巷”极之相似的音节被唤出口,那递西装的背影似有一瞬顿滞。

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陶天然。

该怎么形容陶天然呢?

古文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其实不是这样的。它有偏袒、有偏爱,塑人之时,把余予笙装进这样一副似欧洲古典雕塑的体内,而陶天然,是它在用半秒塑出一个泥人之外、肯花大半日写成的中式诗文。

就像旧时元曲里所唱:“可知我一生爱好是天然?”

除了职场礼仪要求的时间之外,她基本不化妆,皮肤是一种冷调的苍白,自己身为那样有名望的珠宝设计师,却慎用首饰,只在右手小指戴一枚银素圈。

她的手指细长,眉毛细长,眼型细长,看人时微微扬起下巴,你却知那样的傲慢是她风骨里的倜傥。她不常笑,薄唇有细微紧抿的弧度。两颗墨色小痣,眉梢一颗,眼尾一颗。

像花笺骈文里的逗号,拽着人视线在这里驻一驻足,仔细欣赏她平仄之间的清寒之美。

黑长直发披肩,她着衬衫西裤,眼神冷淡的朝程巷望过来。

并没有程巷自以为听见“shian”这个音节时的波动。

程巷低头,挑唇,手里端的那瓮虫草鸡汤,带香气的热意x扑在她睫毛之上。她想起死去之前,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黏住她睫毛,也是这般湿答答的质感。

她要很用力地掀起眼皮来,对着陶天然笑:“我是不是该称呼一声……嫂子?”

“咳。”余父余宋轻咳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