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晚沉默了一会,她仰头望着那一尊巨大的神像,以及神像下大大小小的牌位。
“姐,你说这个祠堂存在了多久?”
顾棠锦愣了愣,她记得顾棠晚小时候也问过这个问题。
冷淡矜贵的小女孩仰头望着那一尊巨大的神像,宛若沧海一粟。
同她一起跪在蒲扇上的太婆闻言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啊,我也答不上来。我只知道,我太婆的太婆时就存在了。一直流传到现在。”
“之后你的牌位也会在上面,你女儿的、你孙女的、你孙女的孙女的,都会在上面。”
她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门口的烛火被推倒,火光先是从祠堂正门的窗棂窜起来的,像条不安分的红蛇,舔着积了灰的雕花木框。
片刻间,那点橘红便炸开了,腾起的火舌卷着陈年的梁柱,发出“噼啪”的脆响。
火光摇曳,从远处看像是在舔着神像的衣袂,却烧不散那眉宇间的庄严肃穆。
泥塑的神像半边浸在橙红的光里,半边隐在烟影中,垂落的眼睑似含悲悯,鎏金的衣纹在火舌里明明灭灭,倒像是披了层流动的霞光。
神像依旧稳稳端坐着,烟火缭绕中,神像脚下整整齐齐排着的牌位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火光与浓烟的缝隙里忽隐忽现。
顾棠晚就这么静静望着。
祠堂耀眼的火光映在她的那双眼眸里,烧得极凶。焰光映得瞳仁亮得惊人,不断在眼中卷着、翻着。
她想,以顾家的效率,不会烧到神像和牌位的。
“顾家第三十四孙顾棠晚在此别过。”
顾棠晚勾起唇角,朝神像挥了挥手。带着股不管不顾的野气,将那点桀骜烧得愈发滚烫。
顾家那尊神像在她眼里轰隆一下彻底崩塌,她抬起眼眸,潋滟的火光下出现了奚昭野的面容。
她闭着眼睛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