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早上按照以往的时间出门,本来可以正常到教室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回来被他看到了我的5千块钱。他向我要, 不要就抢,我不肯,踹了他几脚。背上书包朝外走时,一个没注意,他的酒瓶子就砸了下来。”
奚昭野胡乱擦着脸上的血,不知道扯到了哪块肌肉,疼得声音都在发抖。
“好了,别乱动,会感染的。”顾棠晚想抓住她的手, 又瞥见她满手的淤青, 一时不知道该抓何处,只得用声音制止。
“别看我伤得严重,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顾老师,我好想杀了他啊。我想杀他很久了。我恨不得喝他的血、咬他的肉, 送他下地狱。可是我杀了他之后, 我就上不了大学了,我就没有未来了。”空洞的眼神落在黢黑的墙上, 毫无焦距。她哑声道。
“好了,别想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好不好。”胸口像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了,悬在中间,带着涩涩的酸。
顾棠晚半蹲在地上,伸出双臂,从背后虚虚抱住了她。
白净的胳膊离奚昭野的身体还有些许空间,她依旧觉得很暖, 很暖。像她幼时饿得不行往外爬,晒到的第一束光。滚烫的热意自心脏而起,顺着血管爬到了眼眶。
她闭上了眼睛,一滴泪落了下来,砸在了顾棠晚的手臂上。
下唇被牙齿死咬,那点皮肉反复碾磨,溢出细密的血珠,顺着唇缝向下渗,将白皙的牙齿染成了血红色。所有的哽咽都被她强制滞留在了喉咙里,一点一点往下咽。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她忍啊忍,浑身颤抖的忍了许久,终于逼退了眼眶里的湿意。
“抱歉,将你弄脏了。”伸出干净的指头,擦拭着留下泪点的胳膊,奚昭野愧疚道。
顾棠晚突然收缩胳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搁到了伤口,奚昭野闷哼一声,却扬了扬牙,咧嘴笑了一下。
无论他赌博喝酒卖女儿,有多么的无恶不作。她与他打起来时,邻里总有人劝她,家和万事兴,要不然就这么算了,你虽然受了伤,但是也把他打得下不了床了是不是。
那是你的亲生父亲,好歹将你养了那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不是你母亲难产,说不定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