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生出了一丝悔意。
若她当时的反应没有那么大,若她当时能正确平淡的引导她。
是不是,事情便不会发展成这样。她们之间的氛围也不会这般的别扭。
她本就是一半大的孩子,哪里分得清自己眼中心底到底怀着是哪种情感。又年幼丧母,或许是将对母亲的期许怀念转移到了她身上也说不定。
若她早些发现,及时开导,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无法毫无芥蒂地靠近,也无法残忍地远离。
她一步一步朝里走去,推开了那扇门。亮起的灯下,文昌帝君的神像静静矗立在供桌上,庄严肃穆地望着她。
顾棠晚垂下眼眸,点了三根香,扑通一下跪在蒲扇上。袅袅青烟自手中飘散,将她的眉眼洇成淡墨,烟雾缭绕下,她的面容若隐若现,看不清眼中的神色。
整理完心绪,奚昭野从地上爬起来,刚想下楼,便见楼道的阴影处站了一个人。她静静倚靠在墙壁上,不知看了多久。
奚昭野用肩膀撞了下她的肩膀,沉声道:“荀绾,你别告诉她。”
荀绾愣了愣,回避了她刚才的话。用手用力捏了下她的肩膀,笑出八颗牙齿。就好似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叙着旧。
“好几年不见,高了,也壮了。准备什么时候走?”
“不走了,就在这了。”奚昭野不甘示弱也捏了下她的肩膀。
荀绾张了张嘴,踌躇了许久,最终吐出了一句话:“顾家那边催得紧,棠晚她这些日子心情不太好。你……”
还未说完,便被奚昭野打断了,她洒脱地将双手叠到脑后,磕在墙上。
“放心,我不会让她为难太久的。”
在情前的从来都是恩。她做不出恩将仇报的事。
她会认认真真毫无保留地追求她一段日子,若她还是不能接受,她便将她的心思小小心心地收起来,藏好,珍藏在心底。她陪在她身边,做她一辈子的学生。
“你们……”荀绾看着奚昭野笑得灿烂的面容,叹了口气,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