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依旧在细微颤抖的指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她从口袋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奇迹般地,它还能亮起。

她没去管那些轰炸一般的未接来电,而是点开购票软件,输入那个她已很久未踏足的城市名字。

不知是因为饥饿还是别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好几次输错了字母,差点没握紧手机。简单的操作变得异常艰难。当终于成功预订到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时,她看着那个确认页面,久久没有动弹。

回到那间临海的公寓,她没有开灯。

月光透过窗户,在海风吹拂的窗帘间隙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她默默拿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收拾,动作机械麻木,只是将几件必要的衣物塞进去,就草草合上箱子。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堆着的那十九个箱子上。

她的“收藏记录”。

十九个箱子,只编码了十八个。

属于温瑾的那一个,她迟迟没有编号。明明所有的照片都扔进去了,聊天记录也整理妥当,甚至手腕上一直带着的佛珠也被安置好放入,但最后那幅该作为句号的日出景象,她怎么也画不出来。

她把编好号的十八个箱子,依次抱出屋外,放在露台上。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长发凌乱地飞舞,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蹲下身,随手拿出箱子里的一沓照片,掏出打火机。

“咔嚓”一声,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艰难地触碰到相片的边缘。

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迅速蔓延,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承载着过往的影像和文字。纸张在火中卷曲、焦黑,化作灰烬,被海风卷起,飘向黑暗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