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公寓有一间看得见海的画室,在逃离成功的第一个月里,景非昨几乎不敢出门。她每日最大的活动,便是从卧室踱步到画室,再从画室挪到露台。

因为,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世界里,关于她的“通缉令”一封接着一封,种类越来越多,价码越来越高。

所幸,温氏的触角虽长,但暂时还未能完全覆盖到这个偏隅小国。

景非昨也从最初的一惊一乍,到有惊无险,再到最后的镇定自若。一晃眼,便半年时间过去,她像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成功地隐匿了踪迹。

她仍在作画。

从那座岛脱离出来之后,景非昨险些失去的技能又逐渐回来了,或者说,回来了一部分。

画布上依旧是充满想象力的色彩,大胆的构图,技法甚至比以往更加纯熟、老辣,带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沉稳。

但是,没有了“灵魂”。

有一部分同行对所谓作品“灵魂”的重要性嗤之以鼻,认为只要技术够高超,完全不需要依赖情感或者故事的表达。

景非昨向来不赞成这种说法。足够热爱和了解的人,自然能听出大师演绎和普通奏乐的天壤之别。

不过现在,这种观念反而让景非昨尝到了甜头。她的新作品,竟然得到了一部分市场的追捧。

每每听到评论家们用“空灵”、“超脱”、“去人性化的神性”来形容那些作品时,景非昨只会嗤笑一声。“空灵”嘛,空的灵魂,倒也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