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午后的阳光房里,景非昨裹着柔软的毛巾被,坐在厚厚的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积木零件。她低着头,长发松散地垂落,动作因为身体虚弱而稍缓,却异常专注,将一块块积木按照图纸拼接起来。

此时的景非昨褪去了所有尖刺,带着一种不设防的稚气,像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心无旁骛的小朋友,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她时不时因为鼻塞而引发的抽气声。

温瑾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着她因为找到零件而舒展开的眉头,看着她耐心地摆弄着那些小小的模块,温瑾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泡在温泉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然而,这份静谧的温馨并没持续太久。

景非昨头也没抬,忽然开口:“别总盯着看,你可以去工作了。”

温瑾一怔,随即失笑,倒了一杯水走过去,轻轻放在她手边,目光缱绻,语气理所当然:“你难受的时候,除了照顾你,我什么都做不成。”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坦诚。景非昨的动作一顿。

她沉默了一下,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涩的喉咙。她垂下眼睫,轻声道:“谢谢。”

话是道谢,却没有客气疏离的感觉,甚至语气听起来真挚得近乎告白。

温瑾惊讶地眨眨眼,心头一热,刚想说些什么,又听见景非昨紧接着补充:“谢谢温总的直升机。”

这回声音已经恢复了她特有的、令人难以捉摸的味道。

果然。温瑾哭笑不得,那点升起的悸动,瞬间化作了无奈又好气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