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沿,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灭顶而来,把她浇得浑身冰凉。
她惊恐万分地跑去了医院。
医生的声音温和却残忍:这是大脑的自我保护,忘记痛苦的过往,也是一种新的开始,不必强求。
景非昨站在原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耳鸣中嗡嗡作响。
她怎么能不强求?
那是她的妈妈,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她需要记住每一分每一秒。
此后整整两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啃着开出的一堆药片,近乎自虐般地逼迫自己回忆,徒手把挡在母亲前的层层荆棘拨开。
命运最狠毒的诅咒,就是把所拥有的美好碾碎在面前。失去后,任何甜蜜的回忆都是渗入骨血的砒霜。
而景非昨跪在记忆的废墟里,承受这场漫长的凌迟。
“我又谈恋爱了,不过可能两个月后就会结束。
“你明明说会永远永远爱我、陪在我身边,可你从来没告诉我,当你从我生命里消失之后,我该怎么办。
“如果我注定无法承受再次失去的代价,那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拥有?拥有过再失去,比从未拥有过,要残忍一万倍。
“我不想再痛苦到遗忘了。我真的好想你,妈妈。”
景非昨把脸贴上被雨沾湿的墓碑,闭上了眼睛。
墓碑又一次被水冲刷,这次的水是温热的。
景非昨回忆起妈妈独自带着她来到a市的那天,那双温暖的手捧着她的脸:宝贝,以后不要傻乎乎地相信别人,不要受伤。但也不要害怕,万一真的受伤了,要记住还有妈妈永远在背后爱着你,当你的安全网。
可安全网随着飞机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