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温瑾径直走向卧室。她俯身,稳当地将景非昨放进被窝,左手托着后颈,右手抽走压住的外套,床头的小夜灯调至最暗档,暖黄的光沾在景非昨颤动的睫毛上。

温瑾站在床边没动,食指关节下意识蹭过自己锁骨,那里还残留着景非昨发丝的触感,痒意一路钻进血管。

她就这样蹲守在床边,看着睡着的景非昨,从她微蹙的眉心,眼角的小痣,再到高挺的鼻梁,有些泛红的薄唇。她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思绪开始发散,她猝不及防地被拽进了记忆的漩涡。

医院的暖气开得太足,让她觉得喉咙发干。这是温瑾的十四岁那年,她因为肠胃炎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病房的窗帘拉着,阳光被过滤成惨淡的灰白色。

她靠在病床上,盯着柜子上的纹路看了很久。已经是住院的第三天,那个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只在一次电话里嘱咐她“听医生的话”,派人放下一袋水果和几张钞票,就再无关心。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还有小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温瑾翻了个身,背对着门。

“妈妈,我想要靠窗的床。”

声音很清脆,像玻璃珠掉在地上。温瑾皱了皱眉,把被子拉高了些。

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夹着消毒水味钻进来。

“哎呀,这房已经有人了……不过空的正好是你想要的位置。”

温瑾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有人在靠近。

“姐姐,你吃糖吗?”

一颗包装鲜艳的水果糖突然出现在眼前。温瑾抬眼,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是个小女孩,扎着一条精致的小辫子,鼻尖上还贴着通气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