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了景非昨肯定的答复后,她倒车离开车位,后视镜里派出所的蓝白灯牌渐渐缩小,引擎的轰鸣声中,车子加速驶入夜色中。

回到家时已经过了零点,打开灯光的瞬间,景非昨终于从玄关处的换衣镜里看清了自己狼狈的模样:红肿的手关节、耳后泛红的纱布,风衣和牛仔裤沾满了尘土,里面的卫衣袖口也被撕扯出了一个口子。

她脱下外套和裤子,又试图直接把身上的卫衣脱掉,却在抬手时牵动了肩胛处的暗伤,直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最终不得不放慢动作,像剥皮般将衣服一寸寸卷下来。

艰难地卸下身上的衣服后,景非昨走进浴室,热水从花洒里喷涌而出,带走了皮肤上残留的尘土和血腥气。

挤出沐浴露的时候,弥漫在空气里的味道像记忆的一个开关,恍惚间,她突然想起昨晚温瑾的手指滑过她的后背、浴球擦过肌肤的温柔而细致的触感。

她猛地关上花洒,浴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砸在瓷砖上的声响,和她叹息般深深呼出的气息。

镜子上凝结的水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沿着景非昨映在镜中的轮廓滑落,像在流泪。

……

随意清洗了一下,她草草擦干身体,套上睡衣,布料摩擦过伤口时仍带来细微的刺痛。她把自己扔进被褥里,脸颊陷入柔软的枕头,眼皮终于沉重地合上,黑暗如潮水般漫过视野,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身体仿佛沉入深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景非昨的腿突然抽搐了一下,她踉跄一步,视野骤然亮起,踩到的却不是床或者房间地板,而是广场上的石板路。

广场上挤满了人。

景非昨站在人群中央,感受着周围人潮的涌动。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路边摊的烤肉香、某个路人浓重的香水味,汽车尾气的刺鼻气味,城市的喧嚣在味道中肆意地张扬着。

忽然一声尖锐的叫喊划破了广场上嘈杂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