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对本来就有疾病史的关疏影来说,每一次情绪的反噬都可能是一次灭顶之灾。

“所以你用工作麻痹自己,惩罚自己,以为忙碌可以填补她离开后的空白,却不知道所有的情绪都被身体默默记住了,它替你承受着,直到不堪重负,用疼痛和不适来抗议。”林岚的声音平稳而充满理解,“疏影,原谅自己,是停止自我攻击的第一步。你不是故意的,你意识到了错误,并且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本身已经是一种惩罚。”

“可她不会原谅我了……”关疏影的眼泪静默的流淌着。

“原谅与否,是她的课题和选择。而你的课题,是面对自己的创伤,停止内耗,学会重新照顾自己。”

林岚递过纸巾,“你的身体需要休息,需要真正的放松,而不是持续的高压运转。你的心,需要允许悲伤,允许痛苦,而不是强行压抑。或许……你也可以尝试给她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林岚坐到关疏影的一侧,安慰的拍着她的肩膀,“如果你的症状持续下去的话,一定要再开始服药,不要任由情绪恶化下去,如果你需要还可以随时找我。”

茶香袅袅中,关疏影第一次没有试图去擦掉不断涌出的眼泪。在这个安全的空间里,在林医生面前,她允许自己短暂地卸下所有伪装,暴露那份几乎将她压垮的痛苦和脆弱。

对她而言,能做的或许只有等待,等待情绪平复,等待伤口结痂,等待冬天过去,等待那个人回来。

第89章 等待(二)

陆清浅离开云州市已经快一年了。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弱,最终在西班牙塞维利亚机场的跑道上归于平静。陆清浅随着人流走下舷梯,一股带着地中海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一年的漂泊与沉淀都融入这陌生的空气里。

她穿着酒红色的运动外套,搭配高腰牛仔裤,一头利落的短发衬得她清爽干练,眉宇间少了几分一年前的脆弱迷茫,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沉静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