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灵蕴弯腰凑近,歪头,想象女生当时对着摄像师很不耐烦但依旧保持礼貌,细声细气说“请不要再为难我”时的样子。
“她不爱笑,常常锁着眉,如果谁要求说笑笑吧,她就会说‘不要再为难我了谢谢’,礼貌而生疏。”
姜悯撕开一包湿巾,擦干净照片上的灰。
周灵蕴从家拿了盆自己种的仙人球摆在墓碑前。仙人球拳头大,圆滚滚,头顶一圈柔嫩的黄刺,翠绿可爱。
她想过带鲜花,但觉得仙人球更合适。
仙人掌科植物生命力顽强,维护低,放在露天坝只靠自然雨水浇灌也可以活很久。
接着,她又掏出个保鲜盒,里面是春梅阿姨做的卤鸡爪,酱色浓郁,虽有点凉了,但香味依旧诱人。
“来,黎双姐姐,请你吃鸡爪。”
周灵蕴拉着姜悯蹲在墓碑前的大理石阶,一面啃鸡爪一面对着墓碑说话,尽都是姜悯的坏话,说姜悯过去几年如何如何苛待自己……
姜悯挥舞着拳头“喂喂”打断,“难道我就没有一点优点吗?”
阳光透过松柏的缝隙洒下斑驳光点,落在墓碑上,落在仙人球上,也落在她们身上。
没有沉重的悼念,没有刻骨的悲伤,只有两个年轻人蹲在一个早逝女孩的墓碑前,分享一盒有点冷掉的卤鸡爪,零零碎碎说些以前的事。
过去,那些曾横亘在她们之间的种种隔阂芥蒂,此刻,在这略带荒诞却又无比真挚的氛围里,悄然融化了一些。
姜悯侧头看向周灵蕴被阳光勾勒出柔和光边的侧脸,低头笑了下。
离开墓园,驾车驶上返回市区的高速,那段遥远而模糊的记忆,毫无预兆撞进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