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一年四季,各有各的好。
不快乐的,吃苦受罪,每想起就禁不住鼻酸眼热,为什么还要去想?
那就多想点好的,高兴的。倒不是在刻意美化苦难,说起来真挺无奈,否则该怎么活呢?
周灵蕴每天早上从床上醒来,看到四周雪白的墙壁,跟做梦一样。
她特别好奇天花板吸顶灯的工作原理。她老家房子就一根花线挂房梁,下面缀个圆圆的钨丝灯泡,碰上打雷下雨,一连好几天不通电,只能点蜡烛和煤油。
电线开关也是外露的,有一年她不小心拉断灯绳,自己踩个板凳上前接,还触电了。
这事周灵蕴后来跟姜悯讲过,尽管已经过去很多年,她也四肢健全好好活着,姜悯仍然表现得非常紧张。
追问半天,缓过劲,姜悯拉着周灵蕴的手问什么感觉,周灵蕴眨眨眼,说浑身酥麻麻,过电的感觉。
笑死,还能有什么感觉,触电就是触电,没那么多优美的形容词。
命运无法预测。
小学三年级的周灵蕴没想过初三的周灵蕴是什么样子,初三的周灵蕴,也没想过大一的自己能跟那年茶厂外面遇见的漂亮女老板谈上恋爱。
姜悯是她的女朋友了?
周灵蕴每天睁开眼,都需要花费个三到五分钟来确认事实。
起床洗漱,挎个帆布包,走路去食堂买一杯豆浆和一个紫薯,吃完上课,教室没有暖气,但她穿得很厚,内搭的白色针织妥帖包裹身体,羽绒服蓬蓬,柔和低调的浅灰。
好多事,只要不刻意去想,基本就等于不存在。
像小学五年级放学路上不慎跌倒,小腿内侧被树枝刺穿后留下的疤。不说谁知道,夏天穿裙子和短裤也未必能瞧见。
计较那么多干嘛。
周灵蕴下课拿出手机给姜悯发消息,问老婆起床没,吃饭没,到公司没,办公室她从学校偷偷挖去栽花盆里的栀子浇水没……
姜悯的态度却很让周灵蕴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