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骨子里的善良与包容,却也掺杂着无法忽视的冰冷现实。
钱。
她花了姜悯太多的钱。
吃穿用度,住所庇护,甚至此刻,她还在向她贪婪索取着那点可怜的情绪价值。
还有奶奶。
奶奶在姜家被照顾得很好。
她欠她的,是这辈子都偿还不清的巨债。
那么,再为她碎一次又如何?碎吧,碎到什么程度都可以。
眼泪大颗大颗,顺着鼻梁滚落,融化在她的发丝,周灵蕴悲恸欲绝。
姜悯在极度的悲痛和疲惫中沉沉睡去,周灵蕴用打湿的棉柔巾给她擦脸,又取来她常用的晚安面霜,细致涂抹,随后摆正她手脚,给她盖好被子,关闭台灯,轻手轻脚离开房间。
外头漆黑一片,走廊感应灯在房门合拢的瞬间倏然亮起,橘光黯淡,似风中飘忽的火苗。
周灵蕴背靠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脸深深埋进膝盖,血与泪的碎片仍在脑海中翻腾。
感应灯光亮无声熄灭,将她重新投入黑暗。
泪水无声汹涌,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姜悯,而是为了自己,为身处哀悯与现实夹缝中,被自己亲手碾碎的,名为“周灵蕴”的未来。
她再也不能做自己。
周灵蕴接到蛋挞电话,是在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