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灵蕴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
她太年轻,经历浅薄,搜肠刮肚,书本上囫囵吞下的字句东拼西凑,企图模拟出姜悯那个被血泪浸透的世界,分担那沉重如山的苦痛,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她不敢想象奶奶离开后的世界,姜悯却日日夜夜,浸泡在那片苦海。
她永远也无法超越一个死去的人。
“她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
重复着,周灵蕴轻若叹息,语调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当然。”姜悯回答当然。
猩红记忆如海啸兜头而来,她情绪彻底失控,双拳用力砸向床面。
“你就怪我,你只会怪我,可你有亲身经历过吗?她就死在我面前啊,触手可及的距离,纵身一跃而下,快到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这是第一次,姜悯主动向周灵蕴讲述起那段往事。
“我们所有人,下到悬崖底部,寻找她的尸体,她整个碎掉了你知道吗?!她碎掉了!凸起的石块上,树枝上,草叶上,到处都是血,还有红白颜色的碎肉,挂得到处都是,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残忍的画面……”
姜悯双手不断抹去脸颊的泪水,声音低哑干涩,似乎要呛出血来。
“她的脸完全看不清本来的样子,五官被血糊满……不,她甚至都没有五官了,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她那双弹琴的漂亮的手,天呐……”
仰天,姜悯喉咙里发出痛不堪忍的咆哮。